好几年前他也可以得到阿娇的,但他要她心里有他,舍弃短暂欢愉;现在他不想同任何人争或者比较,他只消有一天,他和阿娇可以互相信任互相坦白互相了解互相依靠
她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霍去病消自己是例外
此日两个人都赖床,清醒之后近距离看着对方,阿娇笑了:“怎么大眼瞪小眼的?”
“我老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霍去病据实说,“像昨天早上,我怎么也睡不踏实,醒过来之后盯着你看半个时辰——害怕是做梦老实说,这种感觉真有几分凄凉”
太开心了,总怕一个颠簸会惊醒过来,发现美景成空这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当然是凄凉的因为再快乐也不会幸福,一切都来得太不容易
阿娇沉默,她轻轻说:“我也一样啊”在被子下她握住他的手,两人体温是相同的,“我非常后怕,假如迟一天才清醒,假如你再救不回来,我会永远后悔”
两人依偎在一起,这平静安适的感觉犹胜梦中是的,这是第一次,她觉得现实胜过梦境
那天下午他们一边下棋一边谈天,霍去病问阿娇:“我想再铸一把剑送给你,你比较喜欢什么样式?”
阿娇思忖,一时没答话
“照原样铸一把霄河剑 ... [,]
(如何?”
“……都已经裂为齑粉了,何必重铸”
“那位慕容剑仙,”霍去病字斟句酌,他不愿在他们之间留下这一个话题禁区,“他现在在做什么?”
“在做掌门吧又或者做了散仙”梦昙有些茫然地微笑,“其实,在那个时空有些古怪规矩,凡是修道中人成就仙身,也就不得再婚嫁,想必也不会再涉及男女之情吧?”
霍去病做声不得,他凝视阿娇一瞬间空茫的眼眸,忽然也觉得心痛
“紫英……”她一直在微笑,“以后不要再提他了他是很好很好的我配不起他”
那个人天质自然萧萧肃肃,那个人性灵神清爽朗清举,那个人裁诗为骨玉为神,那个人是翩翩白衣云端客
可最后只得这句话而已我配不起他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矣时但就算是水,也有流尽的一天吧,那么多年过去了
这就是结局了吗?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当年轻言别离,总觉得还有再见的一日,并没有太多伤感,反而充满斗志后来越来越发现现实之残酷非你我所能预料,于是时间过去越久,我越是想你你变成我的唯一弱点,为你我搭上性命在所不惜
嗯,在你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这是霍去病和阿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谈起那个人,此后一生,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过他她看上去,是真的放下了那个人
在这远离尘世的桃花源里,两人有数不尽的有趣的事情做,阿娇用工笔细描的手法在油纸伞的伞面上画绣球荷叶,霍去病决定写一本名叫《杀人剑谱》的武功秘籍,时不时过来烦阿娇一下
“这名字太俗,肯定不能像太极拳一样推广到人尽皆知”阿娇吐槽
“要人尽皆知做什么?”霍去病坐在窗台上,看上去简直像青涩的大学生,“我跟你一样,没有争强好胜的细胞”
阿娇深感滑稽,她忍不住笑了:驱逐匈奴封狼居胥的霍去铂他说他不争强好胜
剑谱写得很快,到完结的时候阿娇说:“走吧,该回长安了好多人等着呢”
霍去病点头他们将竹门轻轻带上,回头一看,笔墨未干,写着剑谱的竹简仍在桌上,午睡时躺过的衾被犹温,窗边小几上茶香宛然……他忽然感到不舍
阿娇的手搁在他肩上,两人静静相望,她眼中有理解也有温柔霍去病吸口气,两人携手离开
长安是否风云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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