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什么,你查清楚没有”,刘忙适时地伸手托着章草的腰,仿佛如此能减轻她的负担一般。
“我没有去查,不过邪王本是可以杀了我的,但他却没有”,章草仰头看着刘忙,嘴角带着笑,“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吗?说来好笑,他不杀我居然是要给我一个堂堂正正死在他女儿手里的机会。”
“现在你不会死了,要死的估计只有邪王他一个人”,刘忙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我要是杀了邪王,燕子会恨我么?她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亲,却又被我杀了,她肯定会恨我的,怎么办才好啊!”
仿佛知道刘忙心中的想法,章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声说道:“邪王将我放走之前曾跟我说过一番话,他说这些年自己的修行仿佛遇到了瓶颈,无论如何努力一直停滞不前。直到有一天,偶然以修仙的方式打坐的他,赫然发现自己找到了突破瓶颈的方法,那就是以修仙的方式来完成妖炼后面的阶段。”
“以修仙来完成妖炼后面的阶段?所以他才如此迫切地希望得到佛戬,因为佛戬本就是记载仙术的宝典”,刘忙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复杂的原因,“妈的,他那么厉害干吗还要替佛戬卖命,干脆将佛戬打回原形不就得了?”
“呵呵,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从没遇到过不认主的法宝”,秦巧巧Сhā进来说道,“当年我曾经有幸偶然得到过一件上好的仙兵,但它根本不认我,结果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是的,所以邪王才会跟佛戬达成这样的协议,对于他来说,妖炼界的存亡不重要,自己的修行才是最看重的”,说着章草偷偷瞅了刘忙一眼,“我想要不是因为你跟楚香燕的关系,邪王对苏青冢决不会手下留情,就跟对付我一样,他完全用不着搞什么决斗。苏坡跟我是一个数量级的,邪王要杀他易如反掌。”
此时三人恰恰从树林当中出来,迎面是一条刘忙很熟悉的小径,“到了,到了,没想到我刚才就从它旁边飞过去都没看见,呵呵——咦,不是说这场决斗轰动了全世界吗,怎么这附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入山处设了关卡,一般的修练者是不让入山的”,章草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宝物一股脑取出来交给秦巧巧,“你先去和正夫他们会合吧,估计他们也等的焦急了。我还有些事情想跟刘忙聊聊!”
眼中含着古怪的笑意瞟了刘忙一眼,秦巧巧微微点头,脚下闪动瞬间隐没在夜空当中。
“妹子,你说一会咱们在这开个盘口,赌我跟邪王的胜负,你猜赔率会是多少”,视线好不容易从秦巧巧消失的地方收回来,刘忙过去搂着章草问。
“三百七十四万零五千七百二十三,外围赌场早就开出这个盘口了,不过是苏坡对邪王的”,章草忽然用手敲了敲刘忙的头,“都是你惹的祸,给妖炼界带来一股唯利是图的歪风邪气,这盘口就是你们金山基地开出来的。”
“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这帮没良心的家伙,老当家都快死了还有心思赚钱,回去我狠狠扁他们一顿”,刘忙嘴上说的利害心里却很痛快,因为既然苏坡必死无疑,何不赶紧乘这个机会赚一笔退休费,起码也能改善苏青冢上下一万多人的生活水平,“让我猜猜,这件事情肯定是苏良挑的头,其他人也没这胆量。”
“这回你就错了,是王明”,章草有些担忧地说道,“刘忙,这两年你不在,苏青冢绝大部分决策几乎都是王明作出的,他现在掌握着苏青冢的财政命脉,听说苏口和苏苦都已经收他做干儿子了。”
“哎呀,王明干的这么好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啊,三藏他们也真是的——”
“刘忙,你还不明白吗,现在苏青冢能说话的是王明,只要他稍微有不轨的图谋,你的一切努力恐怕都会给他人作了嫁衣!”
刘忙打了个哈哈,“没那么严重,我跟王明是哥们,再说,只要他做的事情对苏青冢有利,当不当苏青冢的家我倒还真不在乎。现在我是什么,是妖怪啊,呵呵——”
见刘忙快乐的样子,章草也不愿再说,轻轻挽着他的胳膊朝山内行去。
渐渐的有嘈杂声传来,二人转过山头,仿佛一切如故的苏青冢便呈现在他们眼前,刘忙有些激动地指了指残破痕迹仍在德城墙,“那年楚香君就是在这里被我杀死的,那一仗我可是帮了妹子的大忙哦。”
哪会不知道杀楚香君的乃是暹罗,章草却不点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今夜,我希望能看到你同样斩杀邪王楚无机,希望能看到你将妖炼师的荣耀推向最顶端。”
正想调侃章草几句,刘忙忽然感到身后有十多人迅速靠近,从气息判断其中最差的业已进入鬼道,“他们是什么人,我的手下现在正赶往日本途中,难道会是章草的人马?不对,章草要是还有这么一股实力存在,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接受挑战。”
“是你的人么”,章草也感觉到了,问刘忙。
刘忙苦笑着摇摇头,与章草同时回头望向来路。章草诧异道:“真不是你的人?怎么会呢,这样一股势力没道理默默无闻的,难道是瞳妖从非洲招集来的门徒?”
说话间从拐角处依次闪出十六七个身着白色丧服的家伙,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刘忙和章草的存在,整齐划一地停在距二人不到百米之处没有过来。
“对面的两位高人可否告知姓名,容我等拜谢后借道过去?”
“哈哈”,刘忙笑着低声对章草道,“看来不是非洲人,他们起码说了一口流利的四川话,呵呵——”
这下章草更加困惑了,也不搭理对方的问话,低声对刘忙说道:“咱们走吧,反正是一对一,他们是什么人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
眼见两人不搭话转身就走,那群人当中跳出一个小矮子,用江西土话骂道:“娘屁,诺问唔发呢!”
意思就是,娘个X,我问你话呢。
刘忙哪会听不懂,当下脚步一停,低声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了,是一帮全国各地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妄想抗衡我们金山基地的草包。”
章草见他脸色阴沉,赶紧抓住他的胳膊道:“刘忙,别意气用事,现在惹麻烦、浪费原力对我们没有好处!”
“哈哈,你忘了我现在是妖怪吗?诺蒙有丸力的”,刘忙最后那句也是江西土话,就是说我没有原力的。说着刘忙慢慢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慢慢朝他们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还吭着不成曲的调子,仿佛杀人之前会让他兴奋得无以复加一般。
等到刘忙走近,月光忽然从乌云当中冲了出来,紧接着那矮个子怪叫一声躲到了队伍后面,同时吼道:“刘忙,刘忙,他——他——”
“哈哈——”,人群哄笑起来,最先发话的那人道,“你又不是个小妮子,人家怎么耍流氓啊,你昏了头吧,冬瓜?”
被叫做冬瓜的小矮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手却始终透过人缝指着淡然而笑的刘忙。
当众人的哄笑声因为刘忙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妖气嘎然而止时,冬瓜才大声喊道:“他是刘忙,苏青冢的刘忙,我们大家共同的仇人刘忙啊!”
“我他妈都昏迷了两年,怎么不知不觉成了他们这一帮子家伙的仇人啦”,听到这话刘忙反倒愣住了,眼见他们噼哩乓啷好生沸腾了一阵纷纷拔出个子的兵刃,苦笑着问,“诸位大哥,我就是刘忙没错。不过小弟有一事不明白,小弟究竟怎么得罪你们大家了,能不能跟小弟我说个明白?”
其他人都住口不言,有些人脚步还不知不觉往后退,反倒是哪个矮冬瓜跳了出来指着刘忙的鼻子喝道:“你自——自己做过的事情这——这么快就忘了吗,我——我们的发财路都——都被——被你给断了,还——还——还杀——杀——”
矮冬瓜越说到后面越结巴,听得刘忙苦笑不已,“杀了你们的人是不是?”
用力一点头,矮冬瓜挥了挥手中的铁锤,“今——今天我——我们二——二十四省的兄——啊兄弟,来找——找你报——啊——报——”
“找我报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刘忙忽然回头大声冲章草道,“妹子,听到没有,他们要来杀我哦!”
章草也是被那矮冬瓜逗乐了,忘记嘱咐刘忙节省精力,“那就让他们杀杀看好了,总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不是?”
“啊”,矮冬瓜一声大喝就朝刘忙冲了过去,手里的大铁锤当头而下,声势惊人。
“等等”,如雷鸣般的爆喝将矮冬瓜完全镇住,刘忙慢条斯理道,“当初我颁发劫杀令,杀了上百个贪官和奸商,你说我断了你的财路是不是指这个?”
“嗯”,矮冬瓜点点头。
“你们于是想报复,便偷偷潜入苏青冢不料全是由来无回,所以你说我杀了你的兄弟,对不对?”
“对,我们——”,矮冬瓜还想再说,他身后的人却等不及了,高声咆哮着朝刘忙围了过去。
驭剑术、厚土术、沉木术、火球术、召唤术,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术法让刘忙眼花缭乱,只听见爆炸声不绝于耳、眨眼就盖过了他们的怒吼,眼前更是一片好光景,烟雾和交杂在一起的彩色光芒。低着头苦笑,刘忙低声嘀咕道:“犯得着如此夸张么,不就是杀我一个人而已吗?”
右手轻轻一抖,暗红色的手镯猛然一亮,瞬间分裂成成千上万的铁钉,如暴雨一般朝四周溅射而去,同一时间惨呼声猝然响起,叮叮当当兵刃掉在地上的脆响也接二连三,原本纷乱的光晕全被鲜血的红色所取代。
“留着你们迟早是个祸害,既然送上门,我再客气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刘忙还是站在原地,血红色的防避几乎能抵挡他们所有的攻击。回头看了看章草朦胧的身影,刘忙大声道,“妹子,要不要留几个给你松松筋骨?”
“不用了,你赶紧解决掉他们吧,城里又出来一票人马,估计是佛戬和仙刃他们的手下。”
“唉,无敌最是寂寞啊”,刘忙长叹一声,正打算将还在挣扎的几个家伙搞定,突然一柄冒着寒气的银枪从自己的双腿之间扎了进来。
“我的乖乖,想死啊”,急忙高高跃起的刘忙发现自己的裤裆已经被枪尖发出的寒气所冻结,而那持枪之人也从地底下蹿了出来,枪头仍然指着他的要害。
“嘿,妹子,我的防壁怎么对冰冻一类的术不起作用啊”,还在闲庭信步躲闪对方拚命的攻击,刘忙一边观察一边大声问。
“哎呀,你小心点啊”,章草虽然明知道刘忙决不会有事,可看到枪头从他脸颊上划过,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刘忙,他的长枪可能带有无视你防壁的属性,你构建其他类型的防壁试试。”
刘忙哪会这种技巧,当下手轻轻一挥将带血的宝刀召回手中,闷声道:“哪有这么复杂,老子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身子猛然加速,一下就扑到了那人的背后,手里的宝刀早就横劈了过去,“去死吧,您呐!”
“小心地下的瞳妖”,章草大声叫着的同时抬手射出一道白光,朝着刚刚从地下跳出来的一只黑色猴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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