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伍学长解释着。
“想偷两本回去看?你得了吧!你想看,我让老二去给你买光碟,想看啥动作没有?再说了,你都有媳妇的人了,还需要这个?”齐哥继续扯皮,以己度人,以为伍学长跟他一样思想不健康。
“哥,你听我说完。我是说咱们打开看看,然后再给他拉上。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黄书长啥样呢。”伍学长脸有些红,两世为人,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连黄书都么看过。刘齐眨巴着眼,手一伸,直接把书包拉链拉开了。
伍学长没料到他动作如此迅速,赶忙探头一看,惊呆了,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刘齐看他这熊样,骂声没出息,也禁不住好奇,把脸移了过来。
“我草!”
“干!”
两个人嘴里发出呼声,看看满满一书包的复习资料有些缓不过劲来。伍学长翻捡着,的确全是高考复习资料。没有黄书,只有黄色封面的书。
“很黄很暴力。”刘齐拿着厚厚的一本黄颜色英语复习资料,哗啦啦抖着书页给伍学长看,从里面掉出一张书签,落在刘齐脚面上。
两人正翻看着呢?玻璃窗被敲响,抬头一瞧,司机回来了,正在怒目而视。
“不要乱动,我都做了标记的,被你们这么一翻全乱套了。”司机面带怒色,但是言语不冲。伍学长和刘齐悻悻的笑着,将书放回书包,拉好拉链。
发车启动,继续冒雪而行。伍学长从刘齐手里接过一张书签,上面娟秀的字迹,都是些励志的话,末了是个人名,有些熟悉的样子。伍学长思考着,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师傅,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高考想上大学呢?”伍学长没话找话,司机继续开车,根本不理他。
“会说话么,人家这叫少年老成,是吧!哥哥?”刘齐纠正着伍学长的口误,看向司机的侧脸,司机面沉如水,还是不搭话。
禁不住两人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临下车的时候,司机终于回了一句:“到了,三块钱。别给我整的,我没零钱。”
望着摩的消失在风雪中,伍学长跟随刘齐进入青衫诊所。看到门口坐着看电视的小护士,伍学长睹人思人,心里一暗。刘齐也被触动了心底的那根弦,噔的一声响。
涂抹完毕,又贴了膏药,期间少不得被青衫一顿数落。刘齐低头挨训,态度超端正。伍学长看向窗外,雪一直下。
“伊西科,伊西科这名字真的在哪里见过呢?”伍学长坐进现代车里,口中念念有词。
茶庵街南街东头,某处出租公寓里。伊西科停好摩的,上了两把链子锁,又将轮胎放了气,仔细看了,这才踏雪上楼,打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大爷的,窗子咋破了?”抬头看向窗子,玻璃碎了一地,风雪刮进来,浸湿了棉被和床头那摞书。突然感觉脚下硌得慌,一挪脚,看到一粒弹珠子。
伊西科摇摇头,拉开灯,打开抽屉,找胶带和旧报纸,先把破掉的窗子糊上,然后抄起扫帚和铲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清理碎玻璃渣子。
楼下传来孩子的哭声,震天价的响,很烦,想必是那对没工作的小夫妻又在吵架了。伊西科泡了一碗面,放半包榨菜和一根火腿肠,狼吞虎咽般的吃完。擦干净方桌,耳朵塞上耳机,一边听英文歌,一边作《黄冈英语一模试卷》。
静静的冬夜里,窗外雪花飘洒,孩子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整栋公寓楼只有伊西科的屋子亮着灯。英语卷子做了一半,抖掉身上的棉被,站起身活动活动颈椎,做了个眼保健操。然后双手撑床,二十个俯卧撑做完,倒半盆热水,兑上点凉水,使劲的搓着有些僵硬的脸和手,直到手面和脸上都冒出热气。
伊西科重新坐下,喝完半杯热开水,继续做题。桌上的闹钟发出声响,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合上试卷,闭眼咬牙,深深的舒了个懒腰,将桌面收拾干净,洗漱完毕,撕掉一张旧日历,钻进被窝,沉沉的睡去。
在梦里,伊西科梦到自己考上了大学,亲戚朋友都来道喜,三年多没见过笑脸的父亲也笑了,笑的脸如秋菊,阳光灿烂。
“三年了,哥终于考上了!”伊西科大吼着,眼睛一睁,醒了过来。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夜晚还是白天。看看闹钟,凌晨四点半。
伊西科对着镜子,开始刮胡子。望着日渐苍老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笨鸟先飞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笑话,自己坚持了三年,失败了三年,高考在他眼里就像一座龙门,屡败屡战,越过它,才能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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