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街串巷,寻访到了一间收费合理、手艺上乘的“服装医院”。在这里,任何衣服上的伤,均可以得到治疗。这里的女工和机器,可以把任何布料上的大口子织补得像压根儿没撕裂过一样,也可以将染得出界的染料漂得无影无踪,至于什么开线掉扣子、缝歪了纫斜了,对她们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我将她们视为天降救兵,将整包残次品一股脑儿塞入她们怀中:“拜托你们了。”她们对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
蒋有虎真的给小甜打来了电话,他真的弃我而去,改投到了小甜门下。我看着小甜,她面无表情:“在看店啊。这个时间,不看店我还能干吗?”我都能想象得出来,蒋有虎在电话那边手足无措,被小甜这话噎得上不来气。果然,小甜又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啊。”
身为小甜的老板,以及蒋有虎的旧爱,我开始教训小甜这个蒋有虎的新欢:“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好歹,他上次也为你挺身而出,不惜得罪我呢。”小甜直着背:“挺身而出?我看他更像鲤鱼打挺。”我哈哈大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球儿啊。”真是可怜了蒋有虎,吃饱了撑的来了个英雄壮举,结果人家不但不领情,还拿他找上了乐子。
我打电话给孙佳人,告知她我和郑伦喜酒的时间,并说:“我可也请了小樱桃啊。”孙佳人立马打了退堂鼓:“啊?那我不去了。”我慢条斯理:“佳人妹妹,姐之所以请她,就是为了帮你化解你那危机。”孙佳人口气充满不确定:“啊?怎么化,化得了吗?”我为她擂响战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其实,这话,我同样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好了:萧之惠牺牲的那十二万,我要让她白白牺牲,我要在她借此染指我夫君之前,就先把此隐患扑灭。换而言之,我要尽快凑齐这十二万,然后去银行换几麻袋钢镚儿,再然后,尽数堆到她家门口去,并说:“我们郑家不欠你的了。”只不过,我还没想好,我该如何凑齐这个六位数。
我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小甜见状,说:“姐,几天没洗头了?”我瞪她一眼:“去你的,我天天洗。我这是烦的。”小甜那张嘴,对待客人虽像春天般温暖,但对待对她好的人,却跟刀子似的。她说:“快别烦了,烦出一脸褶子,你男人该不要你了。”不要我要谁,要萧之惠?天啊,万万不可啊。
煤老板房子的装修图纸已不再需要任何改动,所以郑伦也不再需要亲临现场了。现场只剩下一个工头,以及若干个工人,兢兢业业。对于郑伦和萧之惠双双待在工作室中,我和吴哲都感觉会天下太平。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做不出什么苟且之事来。
喜酒的前一天,我在店中算了算账,这一算,我的心里真是洼凉洼凉的。店内的营业额直线下降,店外我倒是又多了一笔开支。前天,由于“小仙女装店”店门口的烟头数量过多,我被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同志开了罚单,罚了整整一百大元。还没等我开口批评小甜工作懈怠,小甜倒先下手了:“如今这人啊,太没素质了,太没公德心了。”一边说,她一边拿着扫帚和簸箕出去了。这下,我也不好再开口了。
我翘着二郎腿坐着,问小甜:“你说说,为什么这几天生意这么不好?”
小甜在店内没有客人时,一向站得曲里拐弯,像个好不容易才与水平面垂直的肉虫子:“这显而易见啊,姐,因为咱的店由专卖店降为了杂牌店。”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