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对东宫真正浮于表面的忌惮,也便在半个月以前。
朝廷要掌控庆阳城,原本最简便快捷的办法便是调派庆阳城周边的驻军接管庆阳城,可朝廷却并用没有这样做,反而选用了左相冯于念的手下雷鸣接管京都护卫营,再以京都护卫营和禁军作为班底,长途跋涉进军庆阳城。
这原本就不合理。
只是因为如今黎王苏怀岷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各派势力便试图以黎王和甘州的特殊去解释朝廷这番不合理出动的意义和目的。
驻军懒散,若甘州军真有异动,恐非对手。
驻军分散乌合之众,未能得到天子的信任。
庆阳、溧阳等地的驻军向来景仰路家和甘州军,其中庆阳的驻军更有与甘州军一道抵御外掳的情谊在,朝廷担心,只要黎王招招手,路将军点点头,毗邻之地的驻军便会临阵倒戈。
......
原因大抵如是,在诸如此类的缘由中,唯独没有人想过,朝廷调动驻军的令牌丢了。
钦差曲蕤飏当然也曾有过调兵的疑惑,如今被雷鸣一语点破,才知道自己不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而是正处于一场风暴的中心。
原本,朝廷严防死守,生怕黎王不堪罪名,直接反了。
如今看来黎王状况尚且稳定,怎么反而是储君心头的那根弦有些绷不住了呢?
曲蕤飏打眼瞟了一眼东宫太子,果然从太子的神色中找到了几缕慌张,他心下恍然:
若是驻军令真的在东宫苏久屹的手中,那么一切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有关太子为何执意至此,有关太子为何不愿随他归去,有关施宝来调驻军护驾的行为,有关周边驻军异常的调动......
太子苏久屹自然也觉察到了周围人的眼光,他此刻心中无限烦闷,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以至于驻军未能听从他的号令。
但眼下东宫显然没有太多时间盘点其中的错漏,他必须应对来自对手、臣属和女人们的疑问,以避免被卷入更大的漩涡和罪名中。
一时之间,太子未曾想到很好的应对方法,只是提高了音量,环视四周道: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么?”
“父皇每天都恨不能枕着那几枚军令睡,本宫手上怎么可能会有驻军令呢?”
诚然东宫或许不能入虎穴,得虎符,但他显然比在场诸人都离天子的兵符更近。
至少,他知道当今每天都是枕着兵符睡的,而旁人连兵符藏身何殿都不能知晓。
司空郡主当即便道:
“太子殿下自然不能从陛下的枕头下摸出兵符。”
闻听郡主站出来给自己说话,太子苏久屹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司空郡主话锋一转,又道:
“但有人能啊!”
当今卧榻之侧,不正是中宫娘娘吗?
中宫娘娘,自然是内宫之中离天子卧榻最近的人。
司空郡主继续说道:
“听说最近陛下新纳了许多妃嫔,这让皇后娘娘颇为不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