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话说金大满携着东护法及超白金家将一路寻来，终于寻到了结义厅。只见这偌大的厅堂之内，空无一人，似是知道他们要来。厅堂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结义厅”三个大字。金大满瞥了一眼，道：“结义，哼，今日便结果了你们。”再看那方方正正的八仙桌上，摆放着三个酒杯，一个酒壶。方才熊掌门将杯中酒震高三尺，洒落在桌上的酒水，竟已凝成了冰。见找不到人，金大满下令道：“给我烧了。”一旁的超白金家将忙道一声“是”，便开始点火焚烧。

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片如一把把短剑鞭打在李汤勺与翠翠的脸上。两人垒起一堆雪，又往雪堆上放一块石头，抱着一双儿女在前面叩拜。叩拜完毕，两人站起来，李汤勺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身处在鸟人村的哪个山坡，也不知道熊掌门他们是否冲了出去。这时翠翠扯了扯李汤勺的衣服，道：“快看那边！”李汤勺顺着翠翠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一团团黑烟直往上冒，在这冰天雪地的白­色­天地里，这一团黑烟夹杂着橙­色­的火光，在鸟人村上空不断升腾。李汤勺握紧拳头道：“金大满……”只是他除了恶狠狠地说出这三个字，也无力再做些什么。

告别了翠翠娘，李汤勺领着翠翠一路前行。走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方才一片雪白的天地，如今染上了银灰­色­，淡蓝­色­。两人走到一处坑洼地，李汤勺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李汤勺俯下身子看，原来躺着的竟是一个人！这人裹着白­色­披风，在这雪地里，还真的不易察觉。李汤勺将那人的身子翻过来，这一看，却是熊掌帮的军师。此时翠翠发现地上还躺着更多的人，于是两人一个个翻过身子来看，这一看还了得，都是方才和他们失散的熊掌帮的弟子和家眷。其中有不少­妇­女和小孩。那胖嘟嘟的熊二代小孩，也丧命在此。李汤勺心道，看来熊掌门他们遇着了埋伏了。这一来，他倒为刚才没有追上熊掌门有一些庆幸。

只是在这一堆人里，李汤勺并没有找到熊掌门。翠翠劝道：“熊大哥向来照顾我们，武功也好，兴许逃出去了。”李汤勺这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心下也安慰许多。两人心知此地不宜待久，向着这遇难的兄弟姐妹拜了一拜，抱着孩子又赶紧上路。

两人不知疲倦地走着，却终究走不出这小小的鸟人村。此时天­色­又暗了许多，李汤勺道：“怕是我们在绕圈子了。”翠翠担忧道：“勺啊，走不出可咋办？”李汤勺望望怀里的两个孩子，安慰道：“怕啥，老子带你们出去！”这汤团和汤圆，说来也怪，自打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哇哇大哭过。纵是两人在赶路中，塞在娃娃嘴里的布条丢了，也没有叫人­操­心。翠翠道：“你瞧，两个孩儿挺乖的。”

李汤勺和翠翠小憩了一会，继续赶路。这一路上，他们又见到了两处尸首横陈的地方。一处是在鸟人村的小溪旁，横七竖八躺着穿开裆裤的人。这些人便是裤裆派的了。裤裆派的人并未穿上白­色­披风，在这一路逃亡中，显是容易被追杀。只是这裤裆派的掌门，也未在这些人中间。李汤勺心道，三哥心肠好，必然大难不死。另一处地方，是在村口的破庙里。李汤勺与翠翠走到黄昏，终于绕到了破庙，他们相互对望一眼，都道是终于走出来了。两人一进破庙，却发现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尸体的左脚均被砍去。翠翠见此形状，忙将头转过去，不敢再看。原来这些被砍去左脚的，都是蛾眉派的弟子。在这里，李汤勺找到了蛾眉派掌门的尸首，这蛾眉派掌门被一把红樱长矛钉在墙上，双目圆睁，当时必然痛苦之极。蛾眉派掌门生前对李汤勺颇有意见，但为人却不坏，李汤勺当下将蛾眉派掌门的身子放在地上，将身上披着的白披风扯下来，盖住蛾眉派掌门的身子，说道：“二哥，汤勺武功不济，不能报仇。二哥一路好走。”一旁的翠翠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两人拜好之后，便欲走出破庙。在破庙门口躺着的一具小孩尸首，便是那个引来金大满的蛾二代小孩，也被砍去了左脚。小孩的右手还捏着那熊掌门赐给的银酒杯，只是死后手中也没了力气，握不紧了。李汤勺上前，将银酒杯塞在小孩的怀里，长叹一声出门而去。

两人走出破庙，径自朝村口走去。这时听见村口有人说话。只听其中一个说道：

“你说这东护法也真是的，为啥让大伙砍了庙里那些人的左脚？哎……”

“你不知道啊，那些人都是什么蛾眉派的。蛾眉派的人用左脚运轻功。”

“我看啊，准是他们惹恼东护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