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将军,起来吧。”泰文帝上前,双手扶起了他,见他安然无恙,幽幽叹道:“将军得以生还,真是天佑福将。”
贺凌云心中翻腾,涩声道:“陛下沦落至此,是臣子无能。”
“俱往矣,不提也罢。”泰文转过身去,殿正中是一座佛像,佛香尚且袅袅燃着,他低声道:“现在就是寻一处修心净土也不可得了。”
“皇上若是想夺回社稷,贺凌云万死不辞。”
泰文帝缓缓摇了摇头,他低声道:“皇兄如今已登基称帝,我已不想过问世事了,若是见到他,替我祝贺他吧。”
主臣二人,相对沉默半晌,贺凌云方道:“陛下如果不愿再起兵戈,肃王已决定修建一座皇家寺院。”
“不了。”泰文帝幽幽叹道:“国无二君,我既已离开宫禁,就不再回去了。”
“那皇上可有其他打算?”
泰文帝道:“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地吗?”
“臣愿追随护佑皇上。”
泰文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地开口:“如今既然已有人知我未死,我即是一条祸根,为今之计,只有一死方能干净。”
“皇上不必如此!”贺凌云上前一步,半跪在地,从袖中掏出珍藏已久的一封先皇亲笔撰写的旨意,递呈给泰文帝。
泰文帝看罢,叹道:“父皇太过多心了。”说完,他突然将那封信撕得粉碎,纸屑纷纷扬扬落下:“他便安心坐好他的皇位就是。”
贺凌云见状,长叹一口气,亦涌起无限悲凉。
“贺将军,若你还记着我们的君臣情分,可否再听我一次?”
“皇上请讲。”
泰文帝道:“虽我不在宫禁之中,却也知道如今三国鼎立,各自争雄,你若肯,就辅佐皇兄安定后明,抵御外敌,将父皇手创的基业发扬光大,就是贫僧最大的心愿了。”
“皇上——”
两个贴身侍卫也已剃度,跪在泰文脚下,眼中有热泪涌动。
泰文挥手道:“你们两人跟随我已久,如今就各自散去吧。”
贺凌云看出泰文帝已生出死志,他沉声道:“皇上,肃王得知我手中有先帝遗诏,自然不会再追杀皇上,如今皇上若不宝爱龙体,怎能让地下的先帝安心?况且不更增加了肃王的罪孽?凌云以为,不如回到后明,后明国土之大,无处不可安身。”
“贺将军所言甚是,皇上三思啊!”
泰文停了半晌,才开口道:“后明我亦回不去了,当日孔子曾说过,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我去海外也罢。”
贺凌云凝思了一下,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侍卫簇拥着泰文往出走,贺凌云对北明玉做了一个手势,北明玉会意,待泰文出了佛殿,她推倒香炉,将布帛堆上,看着火起,才追了出去。
火光之中,绳子被烧断,其中一人踉跄着跑了出去。
——————雨归来——————
三日后,御书房内,祁振面色阴冷,听着鹿鸣和那名死里逃生的刺客回禀完,他眉头渐渐放开。
忧的是,贺凌云护送泰文去了海外诸国,这一去就如同鱼龙入海,只怕再也找不到了。
喜的是,那封致命的遗诏被撕毁烧掉了,此后在无人能够挟持他了。
既然泰文“已死”,苍祁也再无要挟他的可能。
只是,他终究不太放心,沉声道:“鹿鸣,朕命你以巡查海外为名,去追踪泰文下落,一应花费,皆有国库配给。”
鹿鸣领命去了。
正在此时,德来匆匆上殿道:“皇上,苍祁使者有国书传来。”
祁振唇角微扬,道:“来得正好。”
看他们如何收场!
“宣——”
苍祁国使臣上殿时,已笑容满面,他们跪倒问安后,呈上了苍祁国国王的文书。
德来接过文书递给祁振,祁振看过脸色一寒,啪的一声将文书摔在桌案上:“朕何时同意两国和亲?又岂会派人迎亲?”
苍祁使臣也愣了,他们中有一人鼓起勇气道:“陛下,君无戏言,前日陛下已答允我皇提议,如今怎么又生出此言?现有这封国书为凭!”
祁振接过国书,看上面清晰地盖着玉玺,再看字体,微微一愣。
这时,闻讯赶来的苏玉柔缓缓上殿,清声道:“皇上,这也是臣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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