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田墨瞪大了眼,“我舒坦到全身散了架、一个头两个大!”
“哦?此话怎讲?”史非花淡淡扬了唇角。
田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从不知道,做大侠是如此麻烦的事情。这一年来,天天有人找我比武!说些什么‘晚辈学艺不精,望田大侠不吝赐教’之类文绉绉的话,可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打得过他们?可是避不出战的结果,就是害那帮子家伙天天蹲门口叫战,到最后十八代祖宗都给骂上了,你说我能忍下那口气吗?”
“所以,你便去打了?”史非花敛住笑意。
田墨点点头,眉前成川“对,是去打了,不过是去挨打了!好在挨了几拳头硬是没吭气,那小子怕了说什么‘大侠风度不跟小辈计较,晚辈惭愧得很’的怪话,便转身跑了。他哪知道我肋骨都给打断了三根,哪有那个本事还手?到最后我也学聪明了,大不了就是挨顿打,只要不还手,那些家伙们也就没了兴致了。”史非花“哈”地大笑出声:“这确实为难得很,你这大侠果真当得不易。”
田墨瞪他一眼,“这还不都是你给害的?还不只是挨打,当这大侠不但身子骨受罪,脑袋瓜子更是疼得要命!”
“哦?这又是何缘故?”史非花轻轻拍打着扇子,浅笑道。
“挨点打也就算了,更头疼的是,每日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八个时辰要受各种各样的骚扰!一会有大娘跑来说:”田大侠你得给我做主,我家出了事端,烦您判案‘,一会又有老头子跑来说:“田大侠您德高望重,能不能帮我们做个和事老,化解两家长久以来的恩怨’,一会又有中年人跑来说:”田大侠您武艺高强,小儿拙劣,想拜您为师‘……“
说到这里,田墨右手成拳,敲了敲脑门,似是又开始头痛了的模样,“……天啊!这许多事端,以前我们衙门口也没这么热闹过!我们县令老爷也没这么多事儿让他烦神的!这日子怎地就没个消停?”
史非花不禁大笑出声:“哈哈!田兄莫要抱怨,大丈夫要成大事,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啊……”
“打住打住!”田墨忙伸手喝止,“莫要跟我拽文,粗人听不懂这个!姓史的,你若是看我不顺眼,就请直说,犯不着如此折磨我吧。我早就觉得奇怪,看你忒的眼熟,就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了——莫非我以前曾得罪过你,所以你才将我扯进这堆烂摊子当中?”
“耶,好友这番说法,真是伤了感情,史某怎会有心设计好友你呢?”史非花淡笑道。
那笑容田墨看了,又让他立刻打了个寒战。
“好友?谁啊?”他立刻很不给面子地道。在那次劳神子的“诛幽大会”之前,他明明根本不认得这姓史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他说了一通绕舌话,当着众人的面冠上了“大侠”之名,还硬生生地被扯进了武林不归路。
后来,史非花还找了处别苑,改名为“墨迹山庄”,将他安置在此。这一年多来,他便住在这里。山庄里的一切更是摆足了大侠的派头。
这些,都让他心里直发毛:他跟这史非花非亲非故,这姓史的为何要这般款待于他,非将他这个“李鬼”打造成一个正牌的李逵?还有,他始终想不明白:若要建立一番威望,史非花完全可以将“九幽鬼姬”那事儿的功劳,说在自个儿头上啊。他与他明明是素不相识,这史非花为何偏要将他扯进这江湖、并奉他做了这挂名的大侠呢?
“哈!”见田墨眉头紧皱,史非花了然地笑道,“自然是因为你好骗了。”
“啥?!”
田墨张大嘴巴,愣愣地出声,对上了那一双满是笑意的狭长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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