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娟飞快的处理桌上那一大叠信件,半晌,她拿着宋洛阳的私人信件,没有敲门就走进了总栽办公室,忽地一抬头,却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
“总……总裁,你怎么在这?”她瞠目结舌,手中的信件掉落一地。
昨天的盛大婚礼是真的吗?杨秀娟捏捏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在作梦。
有人会在新婚第一大就冷落娇妻,出现在冰冷的办公室吗?工作狂也不该狂到这样的地步吧!她暗暗为赵心雅抱不平。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赵心雅要求的。在结婚之前,赵心雅唯一提出的条件是不要蜜月旅行。不要度假,结婚所有的活动只有婚礼,以后就一切如常。
也因此,宋浩阳今早极不情愿地离开酣眠中的她,但约定就是约定,重承诺的他只得硬生生的把自己挖离温暖的被窝,准时来公司报到,一如往常的生活。
宋浩阳当然注意到杨秀娟一脸不表赞同的神色,他暗暗叹气,总不能招认他是被新娘赶来上班的吧!
“我想,这是我的办公室没错,”他用严肃来掩饰尴尬,“而且地上的那堆东西该是我的信件。”他非常好心的提醒杨秀娟。
“地上……喔!”她急忙捡起散落一地的信件。
“杨秘书,今天的行程?”一如往常,他问起所排定的行程。
“今天的行程……”她吞了一下口水,“没有。”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优秀的秘书会在老板新婚的第一天排行程!杨秀娟敢保证,绝对没有!
宋浩阳攒起眉峰,原本地还期待能够用忙碌的工作来忘却自己是个“可怜”的新郎,一个被新娘推拒的新郎,这下子如意算盘倒是打错了。
“总裁,要不要来杯茶?”杨秀娟惊讶地看着宋浩阳“自怜”
的睑色。
天呀!宋浩阳?自怜?
茶?清淡甘甜的茶哪里解得了他的苦涩0给我一杯黑咖啡,”或许舌间的苦涩能让他忘却心中的苦。
“温柔的待她吧!不要太霸道,不要太果决,偶尔多听听她的话,展现你温柔的一面。女人,总是要人哄的!”
温柔的一面?他陷入了深思。
一向冷然的办公室,悄悄地。静静地变了温度,照耀着暖暖的骄阳,吹起淡淡的清风。
为了主人的心思呀!
“好,马上来。”杨秀娟走出总裁办公室。
宋浩阳靠着椅背,双眼微闭,回想今晨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美景,她恬静温暖的腻在自己怀里,发丝散乱在胸膛上,那一刻,他真有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
只是,他得到了她的人,那她的心呢?到何年何月何日,他才能赢得她的心呢?
杨秀娟敲敲门,送进来一杯又香又浓的黑咖啡。
“娟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宋浩阳唤住了正想离开的扬秀娟。
杨秀娟何等精明,当宋浩阳一开。,她就猜到困扰他的问题想必与赵心雅有关。她强忍着笑意,点点头。
“如何让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他问得含蓄。
“什么样的女人?”她故作不解。宋浩阳仰头细思,“一个不喜欢钻石珠宝,只想要鲜花糖果的女人。”从未追求过女人的他,实在不清楚该如何展开追求攻势,掳获她的心。
“小太阳,你觉得她需要什么?小雅需要什么呢?只要你能给她所要的,她必能给你所要的。”以物易物虽然原始,但的确是最直接的方式。
要她的心,先拿自己的心来换。
他思索她话里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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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心雅瞪着身旁空着的床位,洁白的枕头上已无任何的温度,显然昨夜在此安睡的人早已离去。
她分不清心里头的滋味是难过、伤心抑或失落,明明是她自己说不要因为结婚而让生活有所变化的呀!是她自己要求的呀!
那为什么睁开眼后发现他已离去会令她难过?让她一口气喘不过来?让她……让她有恍如弃妇的感觉呢?为什么?
昨天,她在担心中茫茫然度过每个女孩最重要的一天,说不上喜悦,只有淡淡的无措——她结婚了,一个奇怪的婚姻,新郎为了一本无关紧要的小说,将自己困在婚姻的牢笼,新娘则为了一个赌局,拿自己的终身下注。多可笑呀!一旦婚姻的假面掀开后,这一切会剩下什么呢?
她拿起旁边的枕头,将脸深深埋人,用力吸取残留在枕头上的味道——淡淡的肥皂清香,属于他的味道。
突然间,她瞥见了洁白床单上的一处红印,迅速地染红了双颊,也想起昨晚的缠绵,她羞得抬不起头来。她的第一次啊!以往写小说难免会涉及男女情爱的镜头,但她总是草草带过,从来不晓得真正的滋味。
直到昨晚,原来霸道如他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原来他的胸膛竟是如此令人眷恋,原来男女之间竟是如此僚人心弦。
她盘着双腿坐在床中央,纠缠着一条薄被,穿着几近透明的纱质睡衣,手里环抱着一个羽毛枕头,呆愣楞地看着前方某一点。
这就是王妈——宋家资保管家进来时看到的景况。
“咳……”王妈轻咳了几声,希望能得到赵心雅的注意,但显然无效。“少奶奶,少奶奶——”王妈拢起眉,严肃地叫唤着。
赵心雅仍紧抱着枕头,丝毫没有反应。
“少、奶、奶——”王妈提高了声音。
赵心雅回过神,错愕地看着身边一丝不苟,拘谨严肃的老妇人。“早安,请问你是……”她手忙脚乱地拉紧了领口,虽然王妈同样是女人,但她仍不习惯。
王妈挺直了背脊,不以为然的眯着眼睛说道:“少奶奶早,我是管家,你叫我王妈就好了。”她停顿了一下,“少奶奶醒了,就请准备准备,待会儿到餐厅用早餐。”
王妈行了一个漂亮的躬身礼,转身准备离去,动作是俐落漂亮。无懈可击的。
“王妈——”
王妈流畅的动作因这一声叫唤硬生生的中断,她僵硬的转过身,“少奶奶,还有什么事?”显然她相当不悦。
“嗯,对不起。我不太清楚餐厅在哪里。”赵心雅露出之个歉疚的笑容。
瞬间,王妈蹩紧的眉峰缓缓舒展开来,望着赵心雅的笑容,她的心也跟着舒服起来,伤佛有一股清流潺潺流过。
“王妈。”赵心雅叫唤着。
王妈察觉到自己的失神,立刻说道:“少奶奶,我会让人来带你的。”她转身离开,直到关上了房门,她才注意到自己方才忘了行礼离开,这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次。
王妈关上房门的声音虽轻,但在赵心雅耳中却犹如一声巨响。就像是在电影“末代皇帝”中博仪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宫门关上,而贵为皇帝的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被拘禁在那巍壮的宫殿。赵心谁在那一瞬间感同身受。
一入豪门深似海。
她静静打量着卧室内的摆设,所有的家具豪华中不失优雅,奢侈中不失庄重,至少这座豪门还有点品味,不是镶金戴银的暴发户。她打趣地想着。
倏地,她起了身,迅速地将零乱的大床打理整齐,冲进浴室内刷牙、洗脸、换衣服。片刻,一个清爽的人儿站在房门前。
深吸口气,赵心雅毅然地打开房门,展开她的豪门探险。
一个关乎她一生的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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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赵心雅的打扮。
T恤?牛仔裤?如果不是太无礼,王妈甚至想举起手,揉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有什么不对吗?”赵心雅发觉王妈刻板的脸部线条更僵硬了。
王妈挺直身子,心里默背着管家守则第一条:主人永远是对的。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才开口说:“没有,少奶奶,请用早。”
“谢谢。”赵心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才坐下来。
王妈发觉自己又闪了神,她暗捏了自己一把,接着一脸正经的报告,“少爷在上班前吩咐我带你参观宅子,“还……”
“慢着,”赵心雅放下手中的叉子,“王妈,请你待会儿再说好吗?”她拉着王妈坐下,“还有,我不太习惯吃饭时有人在一旁盯着,这会让我消化不良的。”她倒了一杯柳橙汁放在王妈面前,然后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妈不自觉地拿起果汁,一饮而荆
“我就知道你渴了。”赵心雅满意地又开始吃起早餐来。
“少奶奶——”王妈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
“王妈,我是不知道在这宅子里以往的规矩是怎么样,”赵心雅打断王妈的话,“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因为我不认为需要那些繁琐的豪门作风,绝对不需要。”
她希望一开始就说明自己的立场,免得将来会有不愉快发生。
王妈惊讶极了,虽然在宋家主人对待下人极好,但在主仆之间仍有不可跨越的鸿沟。赵心雅这番话,无疑是向宋家传统挑战,彻底颠覆她奉行数十年的管家守则呀!
赵心雅显然并不在意自己投下的巨弹,喜孜孜地叉起一片煎得香酥的薄饼,“王妈,这好好吃那!家里的大厨师好厉害。”又是一个甜甜的笑容。
王妈看着赵心雅囫图吞枣的动作,一张紧绷的脸也缓缓笑开。宋家的主人们何时注意过餐桌上大厨精心制作的美食?何时又不吝啬地给予赞赏呢?
“陈大厨一定很高兴少奶奶喜欢他烹煮的食物。”或许这个衣着不合格的少奶奶将会为宋家开辟另一番气象。
就在赵心雅不知不党中,她已经征服了宋家最严厉的人物。
解决白瓷盘中的食物,赵心雅拿起报纸,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浏览标题。突然她放下杯子,专心地看着某一版的内容。
王妈瞄了一眼报纸耸动的标题:冷血婚配平凡女,斗大的黑字横跨了整个版面,让人难以忽视。她注意到赵心雅的脸色愈来愈苍白,顾不得遵循已久的管家守则,硬是抢下了报纸。
“少奶奶,报纸就是爱胡扯,做不得准的。”她笨拙的开口,但言词中却是满满的关心。
“报纸说得没错。”是没错,她再平凡也不过了!别说是报纸质疑这椿婚烟的成因,就连她自己也想知道哩!宋浩阳究竟为什么娶她?实验?抑或是其他的原因呢?
“少奶奶?”王妈显然很担心。
赵心雅深吸口气,抛开恼人的思绪。“王妈,你不是说要带我参观屋子吗?从哪里开始?”
“少奶奶,请跟我来。”
两个人的身影在巨宅中走动着……
赵心雅有一个非常愉快的早晨。或许是王妈异常的热烈介绍,或许是赵心雅挂在嘴边的笑容,更或许是她不断的赞美,她们所到之处受到相当程度的欢迎,有别于仆佣对主人们的尊敬。
就连一向暴躁,脾气古怪的陈大厨和园丁张伯都破例地愿意收赵心雅为徒,传授一身绝艺,王妈既惊奇又佩服她的魅力。
“少奶奶,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王妈故作神秘。
“什么地方?”赵心雅双眸晶亮,兴奋不已。
王妈笑而不语,领着她爬上了三楼,来到一间相当安静的房间。王妈蔼她闭上眼睛才打开门。
赵心雅一睁开眼睛,入目的皆是蓝,淡淡的粉蓝、海洋的水蓝,更有天空的蔚蓝,让她一颗心也跟着飞扬起来。在房间的中央是一部最新颖的电脑,而散布在四周的是一柜子的书和舒适的坐垫,整个房间以舒适优闲为目标,这几乎是她见过最棒的工作室,倘若她还写小说的话……赵心雅的心突然沉寂下来。
“少爷真是的,特别准备的礼物应该和你一起分享,去上什么班!也不想想才新婚第一天。”王妈没有注意到赵心雅黯然的脸色,径自叨叨絮絮。好不容易,王妈停下喘口气,才发现异状,“少奶奶,你不喜欢?”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浪费,我忘记告诉浩阳我不写小说了。”她淡淡的解释。
“为什么?”王妈惊呼。方才从一些女仆的尖叫和索取签名中,她约略知道赵心雅的小说颇受欢迎,既然受欢迎,又怎么会不写了呢?
赵心雅摇摇头。
写书,是因为她相信爱情的伟大,婚姻的神圣,因为她相信,所以愿意编织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一段段感人的情节来传诵她的信念。
如今她的婚姻与她的信念完全背道而驰,一个没有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所以她情愿封笔,为了贯彻她的信念。
“没灵感吧!”她随便找了个藉口,“以后有空就来这边看看书吧!”她注意到书柜里除了自己原先的书外,还添了许多新书。
赵心雅拉着还想劝说的王妈离开,亲手关上门,也关掉“过去的赵心雅”,一个畅游字里行问的赵心雅。她不无感伤,没想到参加一场派对,竟会改变她的人生,命运吧!
赵心雅和王妈下楼时,在楼梯间意外的碰到宋映月。
宋映月一脸素白、一身狼狈,有别以往的清艳动人,但那一张纯净的脸却有着之前没有的抚媚。
赵心雅严阵以待,防守宋映月的毒言毒语。但出乎她意料之外,宋映月不仅喊了她一声嫂嫂,甚至还给她一个欢迎的笑容。
喝!要变天了吗?一夜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赵心雅满腹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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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渐渐笼罩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