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生气了,圆球状的胸部也跟着抖了抖:“真和他在一起,难道你还想跟弗丽嘉比不成……”
她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洛基的爱好就是捡奥汀的破鞋,西格恩小姐不知道么。只要是奥汀的东西他都爱抢,你当真他很爱弗丽嘉?”
是古尔薇格。她端着酒杯,拨了拨大卷发,含胸站在我们一旁:“这个伊那先生也够可怜的,弗丽嘉早没了,他还在这里无怨无悔地当替代品。”
相对于西格恩的嫉恨,古尔薇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无法不在意。很想多问几句,但无论是她还是洛基,给我的答案都不会百分之百准确。眼见西格恩像是听到什么大喜消息一样,追过去向她过去的情敌追问,心中的不安更增添了一些。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回响在殿堂,西格恩不顾形象快步跑向洛基,抓着他的手臂提高音量说:“你真的不在意?即便他是复制的?洛基,你疯了!!”
洛基对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我真的很讨厌女人扯着嗓门说话,很刺耳,很难听。更讨厌被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人骚扰。”
摆平西格恩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果然这一句伤人的话让她住嘴了。
我却被眼前这一幕弄得彻底头晕。
并不认为自己是复制的生命。但是,许多主神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会很惊讶。连索尔都不例外。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我的黑发吃惊。
脑中突然浮现出洛基夹在书中的画像,甚至不敢多想一下那究竟是什么人。
待我再次抬头,洛基已经走回我的面前:
“过去的事我无法改变,也不要求你相信我。我只有一句话要说:以后将要跟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你,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凑过来,正想吻我,殿堂门口突然有一群银光闪现。
修恩站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霍德和索尔,身后跟了一排鬼匠,一排伏魔官,两排黑骑士。但他只带了索尔、霍德还有几个随从,后面三排阿西尔神族统统站在门外。
洛基微微眯着眼睛,把我拉到他的身后:“欢迎阿西尔部落的朋友们。”
光辉的殿堂陡然间陷入死寂。
修恩似乎未感到半分不适,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身边的索尔和霍德也是维持着漠然的表情。
踏过大红的地毯,大理石的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内回荡。最后他停在我和洛基面前,笑容柔和了些:“祝二位幸福快乐。”
“谢谢。”洛基平平淡淡地回答。但是他握着我的手,很紧,很紧。
场面有些尴尬。还好弗雷这时站出来打圆场:“既然我们与阿西尔部落已经化敌为友,也请大家不要客气,好好享受这个晚宴吧。修恩陛下,索尔大人,请来这边。”
霍德看了一眼弗雷,一语不发,带着两个随从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嗯。都好好玩吧。”修恩打发了后面的随从,回过头来,拍拍洛基的肩,“对你的情人好一点。”
“这我知道。”洛基几乎完全挡住我,握住我的手更紧了。
很明显,修恩发现了洛基的异样。他挑挑眉,嘴角扬起,把大氅扔给随从,走到阿西尔部落的主座上休息去了。
坐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是一个人端酒细品,旁边的随从沉默犹如雕像。但很快,有一个华纳神族的年轻姑娘在他面前晃了几圈,就直接过去和他搭话。
一直以为修恩是个万年冰山和严肃的帝王,但那姑娘说了几句话,他就点点头,然后温和地和她对话。
能得到阿西尔部落领袖的回应,很显然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不过那个女孩的反应还是激动得过了头,双颊微红,坐立不安,手也不知往哪里摆了。
洛基的母亲叫他,他说先离开了一会儿。
再看修恩那一边,他周围的女人居然又多了几个。而且显然她们已经和他聊开了,又是拍手又是欢笑,还一脸乖学生乖宝宝的模样,向修恩询问一些问题。我甚至还听见其中一个女孩子嗲嗲的声音:“陛下说的阿西尔语好有腔调哦,真的好好听。我最喜欢阿西尔语了。”
气得几乎掀桌子。
这时,两个阿西尔女人从身后的红帐后走过,悄悄话飘到我耳里:“陛下在阿斯加德根本没人敢追。华纳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一见到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恨不得贴上去。也不管这些男人是不是杀了她们全家。”
理智终于断线。
一鼓作气,走到修恩和那帮女人面前:“女士们,都请回去。”
这时,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却翘起了嘴巴:“回去?回哪去呀?”
“回华纳神族的座席去。”
“伊那大人,你这是种族主义,不好吧。况且,这么大个殿堂,不就是留给所有人聚会的么。”那个女孩朝我抛了个媚眼,手直接放在了修恩的大腿上,“如果你不和洛基大人在一起,我们或许会更喜欢你哦?”
修恩看了看那只细腻年轻的手,握住它拿起桌上一个酒杯:“这酒很醇,可以试试。”然后稍微往里面坐了一些。
这个小小的细节没有被任何人错过。女孩很尴尬,仰头喝了一口酒。
我举起酒瓶,在桌上狠狠一砸,瓶子立刻破碎:“叫你们都回去,听到了么?”
这句话刚问出来,所有的姑娘都低呼着,纷纷站起来,害怕地跑开。
“打扰陛下了。”扔下这句话,我也转身走了。
洛基依然在和家人聊天。
我坐在侧门外,面对白雪皑皑的庭院发呆。
“和洛基在一起,压力很大吧。”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回头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修恩。他没有穿大氅,颈项间有一条细链,紧贴着锁骨,一点也不像两百多岁的人。他在我的身边坐下:“刚宣誓或者结婚都是这样,过去就好了。”
“恕我无礼,陛下没结过婚,也不专一,没资格说这种话。”
“原来你也知道一些我的事。”
从这里看不到城堡下方的景色,但可以看见华纳海姆极远处的万家灯火。过了一会儿,空中有细小的雪粒旋转而下,又被雪白的大地、王都的夜景吞没。
修恩从颈间掏出那根项链。项链坠儿是一只金色的蝴蝶。
蒙蒙月色下,蝴蝶泛着淡淡的微光。
“我是有过很多女人。”修恩看着蝴蝶,轻声说,“但是再多美丽的女人,都比不上多年前和她坐在草坪中的一杯下午茶。”
雪花纷纷扰扰,落在他的肩上,睫毛上。有雪光映入他的黑眸,原本的深邃的眼因此变得澄澈。那一瞬间,这个年迈的帝王似乎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看着金色蝴蝶,就像是在看一个初恋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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