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烟雨,江南。
两株瘦柳随早春的寒风飘洒着枝条,濛濛细雨落在官道边的小茶棚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梅歆和师父坐在茶棚内,桌上是一壶粗茶,一碟馒头。
“药师,找完这个村落还找不到灵风师兄他们,就回去托洪帮主来找吧,丐帮最是消息灵通的。兴许,师兄他们已经不在江南了。”梅歆看着茶棚外的烟雨说道。
“找完这一片再说吧。”黄药师垂眸用饭,剑眉微蹙,心内甚是担心。
“店家,前面那村叫什么名字?”找了数月,梅歆都有些灰心了,天下这么大,就是临安郊外,也够二人找的。
“前面哪个村子?”正在温酒的店主说道。天色黄昏,茶棚内生意冷清,要不是来了这二位望之不凡的客人,他就收摊回家了。
“就是那个,江湾儿对面,旁边是一片小树林的那里。”梅歆遥遥指道。斜阳之下,平林漠漠烟如织,林畔数十户竹篱茅舍散居,几枝临水而发的杏花,为早春萧瑟的田原添了一抹活泼的生气。
“哦,你说那里啊,那边是牛家村,总共才三十来户人家。客官要找人嚒?不瞒两位客官,小老儿就住在牛家村,待会儿还要收摊回去哩。”许是天气寒冷,店家也需要说说话暖暖氛围。
“牛,家,村?”梅歆心中一震,是了,曲灵风被师父赶出桃花岛之后,不是去到牛家村,是去到哪里呢?自己怎的就没想到。
“怎么了,这村子有什么特别的吗?”黄药师奇道,“你从前来过?”
“没…就是,说不定师兄他们都在那边。我之前,仿佛听过这个地名。”梅歆脸有点僵地说道。这一世虽然不是挑断脚筋,废掉武功也让几位师兄弟够呛的了,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三个都聚在同一处,没有分散呢。上次离开临安前,听到乘风说他要去临安郊外寻灵风师兄和眠风师兄的。
“你这记性!总是这么迷迷糊糊的,怎的才想起来。”黄药师颇有些埋怨地说道,两人在江南一带都找遍了。
“这不是日子久了…听见店家说才想起一点来嘛,也不一定就是这里呢。”梅歆讪讪地笑道。
“店家,你再给我说说这牛家村呗?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梅歆打听道。
“新鲜事儿?”小老头儿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啊,就是
最近有一个小哥儿带着两个小孩在咱们村落了户。唔,还有,郭、杨两家的媳妇过完年同时怀了身孕……”
话音未落,黄药师和梅歆豁然而起,放下茶饭钱,就往牛家村奔去。梅歆甚至都没注意到店家的后半句。
“诶,这两人,真是。刚温好的酒。”店家摇了摇头,却见两人一霎间就在百米之外,惊得失手打翻了酒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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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倦鸟归巢,炊烟袅袅的时分,柔煦的斜晖下,村落里格外安宁,只有三三两两的农人笑谈着归家。
黄药师师徒二人打村子中走过,正不知从何问起,就见到一位荆钗布裙的妇人正在自家的竹篱前喂鸡,她小腹隆起,显然怀有身孕,加之神态安详,看上去十分慈柔。
“这位娘子。”梅歆上前一步问道。
“姑娘看着甚是面生,有何事?”那小妇人抬头看向梅歆,柳眉如黛,星目盈盈,脸如芙蓉,连端着谷糠的双手都十分白皙娇柔,竟是一位妍丽秀美的女子,与这粗陋的茅屋村舍极不相衬。
“我是想问,您知不知道带着两个小孩的曲姓小哥儿住在哪里。”梅歆问道。问完,她暗自疑惑了,怎的是两个小孩儿,不应该是两个小哥带着一个小孩嚒?嗯,许是那老头记错了也是有的。
“你是说曲三哥吗?”那妇人眸光轻转,指着远处说道:“在村子的那头,你看,过了那株高高的乌桕树就到了。”曲灵风在桃花岛排行第三,因此化名曲三在牛家村避世。
“好呢,多谢小娘子指路了。”梅歆轻施一礼,和师父抬步离去。却听得背后温柔的一声:“铁哥,你回来了,饭我都做好了,快进屋趁热吃吧。”
梅歆回头一看,是一位高大英武的汉子,应是刚从田间回来。他背着一把锄头亦是气宇轩昂,面貌不凡,不似寻常农夫,他答道:“先等我洗把脸。”那妇人忙进屋为丈夫舀水洗脸。
黄药师见徒弟盯着那对夫妇看,不解道:“看什么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