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

“占美？庄生？”

日升提一提醒：“雅谷？”

“不错，雅谷，他那恶妻叫？”

“卡拉？”

“不，不是卡拉，叫马桃达（这三字看不太清楚，瞎猜的）。”

日升都明白了。

她轻轻站起，子环怎么还不回来，她沉思良久。

终于她转过头说：“请告诉子环，我做不到。”

积臣莫名其妙，“做不到什么？”

日升笑而不答。

她取过外套预备离去。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

日升轻轻答：“蜜糖罐”

该刹那，她把他们看得清晰通透。

她驾车回学校。

并且一手关掉电话。

她朱日升的一段情只值一百元。

她把如此名贵的腕表转赠雅谷，只希望他天天戴着，作为一种纪念，也许，将来可以转赠儿孙，他们可能会得好奇，问起表背的中文刻字，谁是家兰，谁是茱丽叶……

朱日升在做梦，人一走，茶就凉，雅谷很快结婚，还把手表当做假货，一百澳元买出偿还赌债，这叫假作真时真亦假。

日升想不出还有什么更猥琐的下场，不，不，不是手表，手表无知无觉，而是她自作多情。真的不可以再躺着约会了。

苏珊B安东尼说得对：女子，要学会保护她们自身。

日升在学校图书馆呆坐。

山本教授找上来，“你来这里，为什么关掉电话？”

日升怔怔看着他。

“找你有事，你知道有款德国制专门出租的赫寇利斯大力士的巨型钻隧道机器？”

日升点点头，“全世界共十架，九架正中国­操­作。”

“对，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正在研发这项器材，你愿意参与否？”

“去北京？”

“他们已经到本市，除出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有资格发言。”

“重工不是我的强项。”

“你去看看他们周游列国寻找贤能到底为什么难题，我约他们明晨在十号演讲厅见你。”

“明白。”

“还有，朱小姐，你把电话开着可好，不适当的人找你，你可以不接。”

日升不出声。

她开启电话，母亲的声音便传来：“日升，日升。”

“我在这里。”

母亲大大松口气，“阿韦今晚返来，你陪我去接他，小陈说，他身体不适。”

日升本想挪揄几句，转念答：“好，你来接我。”

陈琨去了才三天？

守护天使一走，她六神无主。

稍后傅佳的大车在图书馆门口停下，司机入内找日升。

日升上车。

傅佳一看女儿，立刻在手袋掏出一管口红，“在­唇­上厚厚地搽。”

日升无奈，只得照做。

说也奇怪，一搽上鲜红口红，日升脸面变得雪白，双眼乌亮，眉行漆黑，五管顿感立体，换了个样子，她母亲松口气。

“韦叔什么毛病？”

“胃气痛。”

“要入院检查，连直肠也照清楚，有一种像药丸大摄影机，吞下，可拍摄内部情况，不宜拖延。”

“你呢，仍然嗜酒？”

日升轻轻说：“我记得当年约莫三四岁，坐在大菜枱前，父亲给我一小杯紫­色­葡萄酒；我第一次喝酒。”

傅佳讶异，“我为什么不记得？”

日升终于忍不住讽刺她：“母亲，你最大本事，是记­性­欠佳。”

傅佳知道女儿心头刺难除，顿觉无味，一路无声。

接到他们师徒，日升忍不住。一个箭步，“琨”，她伏在他肩上，忽然哽咽。

小陈低头看她，只见她嘴­唇­红红，可是糊开了，像吃过什么甜酱没抹嘴，他

不敢大庭广众间吻她，但紧紧拥着她。

傅佳与韦剑信互相看一眼，甚觉安慰。

韦氏对徒儿说：“张医生在家等，我先回去休息，你随便吧。”

傅佳说：“同车去到市区才说。”

韦氏给他一个眼­色­。

傅佳连忙说：“是，是。”

他俩用公共交通工具，一路上手拉手。

日升电话并没有再响。

子环接到口讯否？一定收到，他那样冷傲孤僻脾气，肯定不会纠缠，他会消失。

“日升，我每分钟想你。”

日升点点头。

小陈趁没有人看见吻她额角。

日升用双臂紧紧抱住这个人，现在，今日，此刻，她爱的是陈琨。

子环吧回来，她还不知道。

格式就这样完结了吗，不肯定。

因为在市区，傅佳刚准备打烊，吉子与手下在收拾杂物，忽然有客人站玻璃门外，示意想进店。

见是男客，吉子警惕，用通话器隔着门说：“我们打烊了，明天请早。”

“我找人。”

“谁？”

“茱丽叶。”

吉子不得不开门，“朱小姐不在此办公。”

那年轻人失望，“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她？”

他放下名片。

吉子看到他职位是政府里的理工商司，便轻轻答：“朱小姐是科技大学的机工讲师。

年轻人讶异，“啊。”

吉子微笑，“明天请早。”

第二天一早，大学演讲厅里五六个访客已经在等，一边议论纷纷。

“派谁给我们？“

“山本教授？”

“不。”组长沮丧地答：“是一个新讲师，我最怕毛小孩。”

“更可怕的是，她是女子。”

“什么？”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大家早。”

朱日升到了。

她手上捧着一大盘红茶咖啡，还有一大堆松饼，“随便用，别客气，我姓朱，负责招待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就是她？

这时，助理把仪器及文件图表送进来。

日升把图表投­射­到墙上。

她用镭­射­笔指着投影，“这，可能是你们问题鬱结。”

有人沉不住气抢着说：“朱小姐，我们的问题是，”他指着图表，“该部分直杆R的速度在?角度……

日升微笑，待他把话说完。

“朱小姐，这个问题，你可曾考虑过？”

日升不徐不疾答：“这个问题，我在去年夏季已经发现，与学生们研讨，得到结论，并经山本教授认同，这份报告，你们可以参考。”

她把报告放桌上。

那人傻了眼，他们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有人已经写成报告！

他们抢过阅读，一点不差，一步步解答，详细说明大型机械最易部分可能改良之处的理论。

他们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年轻女子。

有人几乎哽咽，“朱小姐，我们太感动了。”

众人热烈展开讨论，一边享用热饮。

他们没留意到，演讲厅后面一早已坐着那个姓庄的年轻人。

他不知几时进来，静静坐在那里，也许是吉子着他明天请早，他便言听计从。

刚才朱日升解答访客一幕，他做了观众。

他对这女子倾慕得五体投地。

他捏紧拳头，这是他的茱丽叶，他下了决心，他要拼死追求她，把所有情敌击败。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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