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姑娘联袂而去。
请净饭、梅念臣落座,为他们倒上茶水,凌云飞坐好。
“林少兄还真是吝啬的可以,倘大的家业连仆人也未请上一个。先时在我店里,当着塞外双娇的面,你小里小气,不怕美人耻笑,已够让人绝倒,到了牛三省的店里,你又弄了三个混混骗吃骗喝,少兄这几手,真让老哥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深愧不如。”
凌云飞哈哈一笑,道:“我幼时家贫,养成了这等无为之形,让梅老哥见笑了。”他话语一顿,转口问道:“想不到老哥还是有心人,从你店里开始,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居然懵懂无知,真是惭愧的很。”
梅念臣淡淡一笑,脸上在瞬间闪过自得之色,“我要不是一路跟随少兄,看到了一切,单凭净饭几句话,我怎敢厚颜打扰。”这话说来充满自负,文人的自尊表露无疑。
净饭在旁Сhā口道:“昨日梅老哥来到观中,我说到了老弟之事。老哥一听之下,将你的英雄事迹向我细细描述了一番,唉!真是了得,佩服!佩服!”看着净饭夸张的举止,凌云飞心中感慨从生:“未熟悉之前,这道士一口一句无量天尊,张口贫道,闭口施主,一副道行高深的姿态,谁想交心之后,却将这碍口之词丢去一边,再也不提起。如此看来每个人都有他的两面性,只不过真实的一面往往被虚假一面遮住,不轻易示人而已。”
“少兄,不知你对当今天下的形势有何看法?”梅念臣开口就往要害处捅去。
凌云飞将对无为道长所说和元雪晶、孤冰雁所讲揉为一体,细细道来。
梅念臣、净饭开始还不住点头,到了后来,眼睛直直楞楞,简直象傻子一般。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少兄胸怀锦绣,真让人惊佩无已。今日老哥我要是不来,这辈子算真的完了。闲话再也休提,咱们要说就说点儿真格的。”梅念臣面容一肃,沉声又道:“少兄但请放心,所有发生的事,我都记在心里,绝不会向人说起。另外我还偷偷帮了少兄一个忙——飞鹰派除了少掌门鹰贽和一名弟子,其余人我都替少兄除了,那位狡猾的牛三省也被我给干掉了。现在我就要少兄一句话——乱世将至,你作何打算?”
凌云飞目瞪口呆。
他与庞振鸣之事,隐密非常,即使在林中互传消息之时,二人也是将敌对之间的关系演绎的逼真之至,想不到尽管如此还是未能逃过有心人的双眼。本来他已经想到能在深山野岭中开店之辈都不会是简单人物,却也未想到会这般厉害。天下有什么事绝对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呢?有吗?
梅念臣这种披肝沥胆的话自也应该披肝沥胆地回答,否则成不了朋友倒是小事,让这样的人物瞧扁了那才真是情何以堪呢。谁会想到写诗细腻贴切,凝炼自由,新巧泼辣的一流诗人手段这般狠辣,言辞这般厉害,心胸这般不凡。
乱世出英杰,英杰安在?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乱世之中,人不如狗,象我们这样的草民,连蚂蚁都不如。想要保全自身,保全你身边的亲人,只有做乱世中的强者,这就是我的打算。”
“直言快语,不怕杀头,是条汉子!”净饭眼中放出光来,手一拍桌子,“痛快!今日要为老弟这话好好喝上几大杯。”
梅念臣微微一笑,沉声道:“我今日就为要你这句话而来,少兄能说出此话足以证明我识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从今日起,我这条老命就交给少兄了。”
“我也是!”净饭一脸肃穆。
酒已斟满。三只酒杯猛烈碰撞,酒入喉,热辣辣,身上的热血涌动,三人都有点情难自已。
梅念臣伸手入怀,取出一卷发黄的宣纸来。他小心摊开,压住四角。看到梅念臣珍之重之的动作,凌云飞、净饭带着些惊疑展目细瞧,却原来是张睿丽王朝的地形图。图中山水城镇一目了然,有些地方被红笔圈着,都是些关卡要塞,交通咽喉。这张地图笔法细腻,比例准确,界线清晰,实是极为难得之物,真不知这个梅念臣如何得来。
“这张图是我用前朝大画家顾玉格的两幅真迹”山水缥缈图“、”烟云笼万重“从我朝著名游客徐九州手里换来。这张图实是他一生游历的心血,要不是他那八十多岁的老子对顾玉格的作品嗜爱如命,这张图也到不了我手里。今日就当作见面礼送与少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老哥。”凌云飞到了此时,也不再客气。小心收好,谨慎藏妥。
净饭瞧了瞧两人,哈哈一笑道:“这是不是算作入伙的引子,我可没什么相送,过几天送你几个人吧。他们可都是肝胆相照,胸怀天下的人物,就看老弟能不能收了?”
凌云飞眼中一亮,一缕蓝光射了出来,头顶蓝烟一闪而过。
梅念臣、净饭见此异象,心神俱震,对凌云飞的信心倍增。
“有两件事,得抓紧先办。”梅念臣忙将心中沟壑道出,“一件事,就是囤积粮食,再有一件事,便是守密。天下大乱,十有八九起自灾年,而行事成败,有一大半在于保守密秘。这可是蛛连九族的大罪,严守密秘至关紧要。举事未成身先死,常使后人泪满襟,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从今日起,酒要先戒掉。”
凌云飞心中一动,想到了孤儿堂那庞大的地下室。那里气候干燥,少有人知,正是藏粮的绝佳之地。
梅念臣目光紧紧盯视凌云飞,问道:“少兄脸色轻松,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好教老哥知晓,正是有一件天大的难事,咱们解决起来,却是容易之至。”
“难道少兄对藏粮的地点已有了腹案?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凌云飞心中暗暗叹赞:梅念臣这份才智却是非同小可,他脸上话语中稍稍带出些痕迹,他立即便能猜到,好厉害!此人能与他为友,他该象净饭一般多念几句无量天尊。
“老哥猜的不错,我的孤儿堂地下有一面积巨大的地下室,一直未曾使用。这地下室与江南其它地方的潮湿大不相同,干燥非常,正是藏粮的绝佳之地。当时建造孤儿堂时,我一时心血来潮,建了它,哪知今日会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