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月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设备简陋的小病房里,她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暗自疑惑这又是在哪里。
正当她疑惑时,黑虎走了进来,看到她清醒了,欣喜地看着她。
“你醒了!这是蝎子帮的附属诊所,我看你很久没有出来,谢老虎他们都离开了,就进去找你,却看到你昏倒了……”黑虎主动地解释着,对于这个怪异的小丫头,他居然有种从心底佩服的感觉,何况帮主交待过不能让她出事。
“黑虎叔叔,现在几点了?请送我回家吧。”
星月从床上爬起来,惨白的脸上带着虚弱的笑容看向黑虎。这是她今晚第一个真正从内心发出的笑容,为这一小步的胜利和平安,从来不知道,活下去、留在这世上呼吸廉价的空气,是这么的难。
“丫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现在是凌晨三点。你看你的模样,随时都会倒下!”黑虎仍是大嗓门地嚷嚷,但她第一次觉得是那么温暖,虽然是敌人,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份关怀是多么的迷足珍贵!
“没有时间了,我会自己注意的,久病成医,我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里。谢谢您了,黑虎叔叔!”星月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走了出去,走上小车坐好后,看到他仍然担心的眼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才要求司机开车。
星月虚弱地趴在车窗口,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看着黎明前的天空,黑得非常纯粹,即将被晨阳洗礼的黑暗,在展现它最后的美丽!原来黑暗也能如此美丽!
在这个最不可思议的晚上,经历了太多太多就算是以前的她也无法平静接受的事情,别人是一夜暴富,她却是一夜背了近千万的债务,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相信它是真实的,很难相信在一个晚上,她能相继与人蛇、毒品的帮派有这么大的接触和联系。
她痴痴地看着车窗外,陷入沉思。
……
幽暗的地下室里,沈宇涵痛苦地看着墙上唯一的通风口,回想起病弱的妹妹在大厅里的种种举动,心痛得快要窒息了。什么时候,那个病弱的小女孩,那个喜欢缠着他陪她,以汲取关怀与爱护的柔弱小妹,变得如此坚强了,坚强得让他这个七尺男儿也感到惭愧。
那个他该叫作爸爸的男人,虽然让他们全家从云端跌落谷底,他有近十多年未曾叫过一声爸爸,但还不至于真正地憎恨他。而此刻,他真的好恨他……好恨……
星月,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要!
水阿姨,你一定要保佑你的女儿平安,她是水家唯一的命脉啊!
沈宇涵神情痛苦地祈求着,想起那个高贵优雅的影子,始终烙在他心灵深处的影子,求她保佑着星月平安!
……
小车停在破旧的小区门外,为了不惊醒邻居,星月拒绝黑虎直接送她进去的好意,下车后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为了他帮她引见他们帮主,为了他带她去见谢老虎,为了他救了她一命,更为了他带给她的一丝丝温暖,为了他送她到家。
黑虎愣住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星月对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子,一瘸一瘸地走进小区。
“帮主,她已经回家了!”黑虎用手机报告着情况的进展。
“嗯,回来吧!让我们好好看看她的能力!”
江寒披着睡袍走出房间,一点儿也不贪恋床上的温柔,来到书房,坐在皮椅上,残忍的眼睛里,兴味正浓。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小丫头啊,够狠,够利索,也够不要命,不过,更重要的是,够味!
一千万的债,你该怎么还呢?
……
家里的房门没有上锁,也确实没有可偷的东西。
回到这个曾经破旧却温暖的家,星月略微环视了一下,疲累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趁还有点儿时间,稍作休息,脑子里想着天亮以后该怎么办?想着一切可以运用的资源,盘算着从何处开始下手。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她爬起来走到狭窄的卫生间,匆匆洗完脸,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真的很糟糕,脸色惨白,嘴唇呈紫色,眼眶下是睡眠不足的青肿,眼神呆滞……
她深吸口气,打起精神。换好衣服,检查了一下右腿的伤势,发现没有什么大碍,伤口虽然深,但包扎得很好,没有再流血。她草草地用完早餐,吃了心脏药以后,将合约与两张支票带在身上,走出房门。
走到小区外,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叔叔,请到金广大厦!”
司机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星月,但还是让她上了车。星月装着没有看见他眼底的疑惑,转头看向车窗外。
“叔叔,我……我没带钱!”星月小声地低头说道,她身上有钱,但是20万的支票,如果真拿出来,他不把她送到警察局才怪呢!
司机看着她的小可怜样,只得认栽,粗着声音说:“下车吧,以后记得跟大人出来哦!小孩子别到处乱跑!”
星月赶紧下车,向司机道了谢,抬头看着这栋曾经非常熟悉的大厦。